

久加久,商源集团旗下酒类连锁品牌,2006年起步,十余年间门店扩张缓慢。2021年底,一位来自沃尔玛、世纪联华体系的商超人——俞杨接手。此后三年,门店规模与营收均实现数倍增长,并从杭州逐步走向全国。
文丨花间酒 编审丨酒传社团队ID:jiuchuanshe-OTO
拨通俞杨电话的时候,他正在自驾的路上。
身为浙江久加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,他的语速极快,带着江浙人特有的务实与锐气。聊起过往,他没有丝毫遮掩,分享中带着十足的真诚。
从零售巨头的管培生,到临危受命的职业经理人,再到操盘300余家门店的掌舵者,88年出生的俞杨既有传统商超体系训练出的严谨,又有互联网草莽时代的拼劲,更多的时候,他还像一个时刻在计算投入产出比的连续创业者。
NO ·1降维打击:在乱局里“捡”来的机会
俞杨的职业轨迹清晰地烙印着现代零售业的变迁。从沃尔玛、世纪联华到山姆会员店,他本是传统大卖场体系培养出的“正规军”。2006年进沃尔玛实习,学会了什么叫标准化管理。三年后公司要提拔他,但得调去深圳,出于对家乡的留恋,他拒绝了这次机会,转而加入了本地商超世纪联华。
在世纪联华,他从金华店开新店干起,2012年升处长,又赴杭州开新店。此后几年,他陆续扛起了几家困难门店,也真正完成了从“执行者”到“管理者”的蜕变。
如果传统零售格局不变,俞杨的职业路径或许会一直沿着大卖场走下去,但变化来的比想象更快。
2015年前后,盒马在上海异军突起。俞杨去上海出差时看到这种模式,敏锐地意识到:传统商超如果不转型,未来会很危险。他一度想去盒马,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——“即使去了,你也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。”
他决定跨行业,去一个完全陌生的赛道看看。当时有朋友提到酒类连锁,俞杨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:在商超,名酒专柜的生意并不好做,但酒类连锁单店能做到两三百万。差距到底在哪?
2018年,俞杨正式进入某酒类连锁平台,出任杭州区域经理。
彼时的行业正值调整期,他入职不久便遭遇团队动荡:交接的区域经理离职,分管的12家门店里,6个店长相继离开。
“那个时候我心好塞哦。”俞杨回忆道,无奈之下,他只能从老东家拉了6个课长级老部下填补空缺。当时酒类连锁店长工资偏低,而从商超出来的课长月薪明显更高,他只能每月自掏腰包补充。
当时,其所在公司正加速扩张,在其他区域经理拼命开店冲规模时,俞杨反而踩了刹车。他的逻辑很简单:先找到合适的店长,再开店。后来行业洗牌,别人开20家门店亏损严重,他带的12家店盈利能力却远超别人二三十家。
这让他第一次确信:在这个行业,精细化运营比规模扩张更有生命力。
2020年疫情来袭,公司要求关店止损。俞杨反对:“店关了,货拉回仓库还是要死。”他提出区域承包方案:员工工资他来付,只要每家门店日进账2000块,现金流就能跑正。三个月后,区域月利润做到数百万元,人工成本仅数十万元。
“那时候员工真是拼了命地干,上班下班不分。”俞杨回忆道。
但这种高度依赖个人兜底和灵活分钱的模式,终究难以在大公司里长期存续。随着行业格局变化,合作机制逐渐收紧,俞杨也意识到:想要真正按照自己的逻辑去改造一个体系,需要一个能给予足够授权和分享机制的平台。
这也成为他日后在久加久一切改革的底层逻辑——只有让一线经营者真正分到利润,人才会拼命。
NO ·2接手久加久:把直营改成“金管店”
如果说此前的经历是俞杨的“实战演习”,那么加入久加久,则是他经营哲学的全面落地。
彼时的久加久,背靠商源集团强大的供应链和品牌资源,但经营不达预期。基于这一基础盘,俞杨坦言自己一开始并没想加入,但在第三次沟通后,他终于动了心,“朱总很有格局,他愿意分钱,只要能创造价值,多分点也可以。别人都敢拼一次,我还有什么不敢的。”俞杨表示。
于是他放弃高薪,以运营总监兼常务副总的身份入职,第一件事就是“砍”——砍掉冗杂的体系,砍掉不符合当下阶段的战略空谈。在他眼里,让店长拿死工资、给公司创造百万利润却只拿10-20万年薪,这件事本身就“违反人性”。
“我们既要跟店长讲战略,也要讲生存和效益。”
他把直营店转为“金管店”——店长承包经营,公司退到幕后做供应链输出和品牌赋能。货是老板的,店是老板的,客户也是老板的。
效果也十分明显。第一年,久加久的营收就从原来的数千万元做到近两亿;次年营收跃升至数亿元,门店开到百余家;到如今,门店已突破三百家,而对于那些在外拿水货的、把货倒灌到渠道的、拒绝做线上的,一律清退。
俞杨本人也从运营总监、常务副总,一路升至总经理,进入集团核心决策层。
“店老板赚钱了,我才能赚钱。”俞杨把这种模式概括为“专业利他”——不谈情怀,只谈利益分配的合理性。
NO ·3用“融合”对抗内卷:一个破风者的生存术
对于一个企业而言,如何于万变之中始终站稳脚跟,俞杨给出的答案是“融合”。他不讳言自己很多打法是“搬运”来的。
在加盟模式上,俞杨也曾面临选择,到底是货权全归公司,还是直营托管呢?最后,经过多方权衡,他选择了更适合久加久的轻资产模式:货是老板的,店是老板的,客户也是老板的。“老板做他最擅长的团购,我们来补他不擅长的短板。”俞杨表示。
受酒厂给经销商配业务员的启发,俞杨给达到要求的久加久加盟店也配上了“店助”,由总部发工资,帮店老板做线上营销、品鉴会、推重点品。
选品上,他搞了一套“721”:70%公共品牌(茅台、五粮液、国窖等),20%地域品牌,10%按门店老板的客户画像来配。年纪大的老板,客户喝酱酒;年轻老板,客户喝精酿啤酒;有范儿的老板,推洋酒和红酒。
在此之外,还有产品众筹开发,作为久加久自创品牌,让达到一定销量的加盟店参股分红。“你卖了不仅赚差价,还有股份分红,你自然会拼命推它。”以“教父”啤酒为例,从0到1在连锁体系里做到数百万元销售额,门店、团队、平台三重利润叠加,一条链路全活了。
2022年上线的溯源系统则从另一维度建壁垒:每瓶酒从入库到门店到小票打印全程可追溯,既给消费者保真承诺,又配合厂家防串货,还约束加盟商不敢乱来。
而对于当下热议的即时零售,俞杨接受,却不“全盘接受”。当同行重金砸前置仓、自建骑手团队时,他认为那是“不知道会怎么死”的玩法。他的模式很轻——利用现有加盟店,接入美团、饿了么、京东到家等公域平台,骑手用第三方配送,门店80%精力仍聚焦团购主业。
“他们测算的是房租加人工成本。我不一样,我的加盟店老板原本就要付房租、雇店员,即时零售只要能多赚6000块,那就是纯增量。”
俞杨笑称研究即时零售那一年,“头发掉了不少”——跟平台谈佣金,跟酒厂谈补贴,再以一级经销商的底价供货,三道资源整合在一起,才有盈利空间。
NO ·4带队伍,也赶时间:赛马、退路与千店之约
虽然如今操盘300余家门店,俞杨坦言最大的挑战始终是“人和团队”。
面对变化万千的外部环境,俞杨建立了一套严苛的赛马机制,团队如果跟不上,就只能退出。“我虽然跟有些老员工关系很好,但我们船上76号人,我更需要对76个人负责。”但对于那些跟不上节奏的老员工,俞杨也会先帮他们找好后路,才让人体面离开。
这份紧迫感,既来自他对团队的担当,也来自他给自己定下的人生节奏。
这位38岁的总经理给自己定了一个硬指标:三年时间,让久加久的店面达到1000家。他不想浪费时间,直言“50岁必须退休,去享受人生”。在剩下的这“黄金十年”里,他还想再搏一把——他想证明,在这个被认为是粗放生长的酒类流通行业,精细化管理、人性化分钱,依然能跑出一匹黑马。
在他看来,创业的压力一直都很大,但当别人不好的时候,就是机会。
“只有解决了面包,才有资格去追求面包之外的精神质量。”这是他常对团队说的话,也是他给自己的人生注脚。